天热,台阶晒得发烫。轮椅停在楼的影子里。
温则鸣已经端着碗,坐在台阶上了。今天是粥和馒头。
秦望舒蹲在轮椅跟前,一勺一勺地喂老爷子。老爷子腿上还搭着那条薄毯子,天这么热也不肯掀。
老爷子咽下一口,眯着眼打量温则鸣。
“你又来了。”
“又来了。”
“来了好。这台阶上坐着的人少,平常就我跟小秦。”
老爷子扭过头,又瞅秦望舒。
“小秦,你这眼睛,昨天夜里没睡好吧?”
秦望舒把勺子搁在碗沿上,“夜里没睡着,起来看了会儿报纸。”
温则鸣低头喝了一口粥,没接话。
秦望舒又舀起一勺,吹了吹,眼睛落在勺子上。温则鸣看着那只拿勺子的手,指甲剪得短短的。
“那孩子,今年多大了?”秦望舒问。
温则鸣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。他记得卷里那份笔录,问话那年,小满十岁。
“十四。”
秦望舒点了一下头,把那一勺往老爷子嘴边送。手没稳,洒了一点在毯子上。
秦望舒从兜里掏出手绢,把毯子上那一点擦了。碗里的粥,也见了底。
二楼的窗户推开了,钱姐探出头来。
“小舒,碗!”
“来了。”
秦望舒端起那只空碗,站起来,从温则鸣身边过去,上了楼。
老爷子冲着楼门那边努了努嘴。
“上回我闺女来,给小秦带了两盒点心,他不要,拿到楼上给大伙分了。”
老爷子又瞅了瞅温则鸣。
“你也是来当义工的?”
“不是。在这儿吃过两回饭。”
温则鸣吃完,把碗送到二楼。钱姐接过碗去,冲他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