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地方先前被铁算盘屍身挡着,谁也没细瞧。
这会儿一扒开,才发现墙角里竟真的嵌着一块薄薄的黑边铜镜,镜面蒙着灰,边框锈得发暗,背後还缠着三圈乾裂的红线。
王成安把镜子扯出来的时候,指头都在发抖。
「陆哥儿,这东西咋照?」
「镜背朝上。」陆远飞快道,「镜面不要对人,先对地。」
王成安照办,把黑镜往地上一翻。
镜子刚一落地,镜面上立刻映出一团朦胧的白影。
那白影不大,像个蜷着的小人,又像团没有长开的肉球,通体发青,头脸模糊,只有一双细细的眼缝,正半睁半闭地往外看。
「照出来了!」
周衡失声道。
陆远眼神森冷:「这就是眼胎的底相。」
「它还没彻底翻开。」
「趁现在,把它压回去。」
他话音未落,门外忽然又响起一声极轻的「咚」。
这一次不是撞,也不是摸,而像有人在门外,拿头轻轻碰了一下门板。
紧接着,门板上那团黑水印居然慢慢分开,显出一只手来。
那手细长,指节突兀,指甲又黑又尖,一点点往门缝里探,像是想把门板从中间掰开。
而黑镜里的那团白影,也在同一时刻擡了擡脸,细长的眼缝里竟透出一点冷冷的灰光0
门外一个想进来。
地底一个想翻上来。
两头一夹,整个地窖像都在一点点被挤扁。
陆远看得分明,忽然低声道:「好。」
「来得正好。」
「它们两边都急了。」
「急了,就会露底。」
他站在灯下,短刀横在身前,忽地擡眼望向那只黑镜。
「成安。」
「在!」
「把镜子往左挪半尺。」
「二小,盐线断开一寸。」
「清禾,灯往镜面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