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照玄脸色骤变,声音都破了。
「别让它换!」
陆远也看出来了。
坛祀灵先前是以「坐」来压他们,如今第一轮翻盘被打破,它若继续死守原位,便要被镇关七星剑一点点削掉席根。
可若它借着阴气松动的那一瞬把自身坛脚挪开半寸,再把周围纸幡、灯影、黑土旧煞全都重新拢回来,那这口气就能重新续上。
它不是要逃。
它是在重紮一遍坛。
陆远眼神一沉,脚下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压得人发麻的死地。
镇关七星剑的剑气正压在前头,把席影生生劈开一道白路。
可那白路只要稍微松一分,坛祀灵便会顺着阴缝重新爬回来。
它比所有人想的都更会忍。
这回,它没再急着从正面扑上来,而是先把袖底那些断裂的席影全都收回去。
那些先前被陆远削断、被周衡斩散的纸幡残影,此刻像被无形的细线重新扯动。
竟一张张、一条条往坛祀灵脚下聚拢。
黑土中那些探头的纸手也没闲着,十几只一起扒住石缝,竟将那本已松开的坛位往回硬拽。
「它在补坛!」
宋清禾声线都发紧了。
「要是让它把席脚补上,我们刚才那一轮就白费了!」
陆远当然知道不能给它这个机会。
可他刚想抢前一步,坛祀灵便猛地回头,一道黑纸啪地甩出,正拍向陆远面门。
陆远擡剑格挡,纸与剑一撞,竟发出一声闷响。
那黑纸不是寻常纸片,里面像裹着一口阴火,贴着剑身一滑,竟顺着剑脊往下窜,直接扑向他手腕。
「咬手!」
周衡大喝一声,强撑着冲来,短刀斜刺,替陆远截掉了那道黑纸的去路。
可他这一截,自己却被黑纸尾劲扫中肩头,整个人猛地一晃,後背撞上石壁,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坛祀灵趁这半息空隙,双臂一展,整条石道的阴风骤然倒卷。
前一刻还是被逼退的席煞,这一刻竟像回潮的黑水,猛地重新盖了回来。
翻席灯的灯影猛地拉长,灯芯里那只纸手也随之向前一伸,五指展开,像要替坛祀灵重新指认众人的阳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