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席灯的灯影猛地拉长,灯芯里那只纸手也随之向前一伸,五指展开,像要替坛祀灵重新指认众人的阳位。
纸幡上的白脸一个个发出细细的摩擦声,像是在彼此挤压,让出路,又像是在等待新一轮收魂。
「陆远,右边!」
宋清禾急声提醒。
陆远一个侧身,镇关七星剑斜削而出,险险将两只扑来的纸脸劈成碎片。
可那些纸屑并不落地,反倒在半空里一转,像雪粒似的黏回席影上。
重新凝成一张更薄、更扁的面皮。
「它在吃碎气!」
林照玄咬牙吐出一句,脸色白得吓人。
「别让它碰到碎纸和残影,不然越打越多!」
话音未落,坛祀灵忽然擡手,隔空往石道边缘一抓。
黑土翻裂,几段断绳、破香、烂纸轿的碎木尽数飞起。
像是被它从地底旧煞里拎出来的残货。
那些东西一到半空,便在阴气里迅速「长」出轮廓,竟化作一个个模糊的纸人肩背,朝着陆远几人缓慢围来。
它在添兵。
不是真的添活物,而是添「形」。
只要形一成,席势就会更稳一分。
「真要让它把这一片全坐活了,我们就彻底没戏了。」
王成安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哑了。
「这东西怎麽还越打越多————」
陆远没答。
他盯着坛祀灵,手中镇关七星剑缓缓下沉,剑锋微斜,像在等一个最合适的落点。
刚才第一轮翻盘,靠的是镇关七星剑把它压退半步,断了它最稳的坛脚。
可对方一旦开始补坛,局势就又变了。
如今这场斗法,已经不是谁能一下子杀掉谁的问题,而是谁先撑不住气口。
坛祀灵显然明白这一点。
它这次不再抢攻,而是慢慢铺势,慢慢压影,慢慢把整个石道重新拉回自己的坛场。
它每一步都不大,却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呼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