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澈儿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声音很低。低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,闷闷的,哑哑的,带着一股压了太久、已经不会大声说话的气息。
“我是不是很没用。”
闻澈的手攥紧了檐归的手。
“不是。”她的声音是硬的。不是生气,是另一种硬。是有人说了她不能接受的话,她要顶回去的那种硬。
檐归没有接话。
他握着闻澈的手,看着灶膛里的余火。
火光在他眼睛里一跳一跳的,照出他眼底那些藏了很久、藏得很深、藏得他自己都快以为已经忘了的东西。
“师父教的那些,”他说,声音干干的,涩涩的,像两块砂石互相刮,“你听一遍就会了。”
火光跳了一下。
“你还会入定。白姑娘念一遍口诀,你就入定了。师父说,修行之人求之不得的状态,你进去了。”
檐归看着灶膛。火快灭了,只剩最后几簇小小的火苗,贴着烧得发白的柴炭,一舔一舔的。
“我呢。”
那两个字很轻。
他把那只闲着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,翻过来,掌心朝上。
“一个诀都掐不好。”
他把手放下了。
“师兄。”闻澈再次喊道。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檐归打断了她。
“我也知道白姑娘说得对,我把观里的事干的还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可这些算什么本事呢。”
“我是檐归。我是师父的四弟子,是澈儿你的师兄。我得护着你。我得护着师父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只摊在膝盖上的、裂了口子的手。
“可我能拿什么护?”
“师父年纪大了。”檐归的声音从暗处传过来,“他的头发全白了。他起夜的次数越来越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