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年纪大了。”檐归的声音从暗处传过来,“他的头发全白了。他起夜的次数越来越多了。
闻澈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发抖。不是她在抖,是他。他的手在抖。
“你的眼睛看不见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。低到几乎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“白姑娘不会一直在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,有什么东西来了。”
他的目光从灶膛里收回来,落在闻澈脸上。
闻澈空蒙蒙的眼睛朝着他的方向,映着油灯那一点昏黄的光。
“我拿什么挡?”
闻澈直接出声,“还有我。”
“你护着我,我也护着你。”
“我们一起挡。”
檐归灶房里的油灯把她的脸照得明明暗暗的。
她的眼睛空蒙蒙的,可她的脸朝着他,端端正正的,一点都没有偏。
她的两只手还覆在他手背上,暖暖的,紧紧的。
他忽然觉得嗓子眼里堵了一块东西。
那块东西从方才就一直堵在那里,他拼命往下咽,拼命用话把它压住。
可闻澈这两只手一握,那块东西不但没有下去,反而往上顶了顶。顶得他眼眶发酸。
“可我是师兄。”檐归说。
这几个字不是炫耀,不是标榜,是枷锁,是他自己给自己套上的、套了十年、越套越紧的枷锁。
因为他是师兄,所以他得挡在前面。因为他是师兄,所以他不能让别人替他挡。因为他是师兄,所以他必须有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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檐归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很长,很沉,可叹完后,里面的东西不但没有少,反而更沉了。
乘雾再也忍不住了。
他从灶台边站起来。他方才一直坐在那里,背靠着温热的灶壁他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