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野路子的握法。
不是不好,是太浪费力气。真正的刀客不会这样握刀,因为发力不够直接,变招不够迅捷,收刀不够干净。
柳林伸出手。
“刀借我。”
阿苔沉默了片刻。
她把刀从腰间解下,递给他。
柳林接过刀。
刀很轻。
比他想象的更轻。不是神兵利器那种举重若轻的轻,是材质粗陋、锻打不足、连最基本的法阵都没有镌刻过的轻。
这是凡铁。
是这片贫瘠的域外之地能找到的最好的铁。
柳林握着这把刀,低头看了很久。
刀身约莫二尺三寸,比寻常单刀略短,比匕首略长。刃口有几处细小的卷边,显然经过无数次劈砍,却没有足够的磨刀石来修复。刀背厚薄不均,有几处明显是后期补锻的痕迹,斑斑驳驳,像一道道疤痕。
这不是一把好刀。
这是阿苔唯一的刀。
柳林抬起头。
“这把刀不适合你。”
阿苔没有说话。
“它太短,太轻,材质也太差。真正的刀法需要趁手的兵器,否则练到死也是白练。”
柳林顿了顿。
“但我现在没有更好的刀给你。”
他看着阿苔。
“你用这把刀练过多少年。”
阿苔想了想。
“十五年。”
柳林沉默了片刻。
十五年。
一个三岁就被父亲抛下的女孩,从捡到第一把残破的铁片开始,用十五年时间,自己摸索、自己练习、自己打磨,把这把粗陋的凡铁握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。
他不知道她这些年砍过多少刀。
他只知道,当他把这把刀握在手里时,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、却极其坚韧的刀意。
那是阿苔十五年的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