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瘦子忍不住小声问“姐,咱们还走不走”,久到胖子闷声说“不走也得走,这洞怕是要塌了”——头顶正簌簌往下掉碎石。
阿苔才移开目光。
“走。”
她转身。
柳林望着她的背影。
他看见她在转身的那一瞬,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只一下。
然后那道纤细的脊背重新绷紧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柳林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跟在她后面,一步一步,往矿道更深处走。
他忽然明白沈惊寒为什么要他说谎了。
那不是怕女儿恨他。
那是怕女儿等下去。
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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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比恨更漫长的煎熬。
他们从矿洞另一侧钻出来时,铅灰色的天空正落着雨。
不是之前那种瓢泼大雨,是细细密密的雨丝,像千万根冰凉的银针,斜斜扎进大地。远处的乱石岗笼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雾中,看不清轮廓,只有偶尔一道暗红的天光从云隙透下,将雾中乱石照出鬼魅般的剪影。
阿苔站在洞口,仰头望着这片天。
雨水顺着她的眉骨往下淌,淌过她淡青色的眼瞳,淌过她抿紧的唇角,滴在她攥紧的手背上。
她没有躲。
柳林站在她身后三尺。
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不躲雨。
他也没有告诉她,这片雨里有沈惊寒残留的气息。
那气息极淡,淡到凡人的嗅觉根本捕捉不到。但柳林能感知到。那是三万年前东海破庙那个黄昏,青衣人擦拭长剑时留下的、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凛冽剑意。
这雨不是自然落下的。
是沈惊寒撕裂虚空时引动的天地异象。
他来了。
然后他死了。
他把自己最后的剑意散入这片天地的雨中,化作千万根冰凉的银针,落在女儿的发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