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自己最后的剑意散入这片天地的雨中,化作千万根冰凉的银针,落在女儿的发顶。
柳林看着阿苔。
她依然仰着头,雨水糊了满脸,看不清表情。
但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棵扎根石缝的青苔。
很久很久。
她才低下头。
“走吧。”
她的声音依然平静。
“雨不会停。”
他们没有回之前那个废弃矿洞。
阿苔说,那里已经暴露了,天魔能找来,其他人也能找来。她带着三人——现在是四人——往更西的方向走,穿过那片雨幕中的乱石岗,翻过一座寸草不生的秃山,来到一处悬崖边。
悬崖下是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说是河床,其实早已没有水。只剩满谷大大小小的鹅卵石,被千万年的罡风打磨得光滑圆润,在铅灰天光下泛着幽冷的微光。
阿苔站在崖边,望着这片干涸的河床。
“这里以前有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小时候来过。”
柳林没有说话。
瘦子忍不住问:“姐,咱们来这里干啥?这啥也没有啊。”
阿苔没有答话。
她开始往崖下走。
崖壁陡峭,几乎呈九十度垂直。但她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凸起的岩棱上,像壁虎一样贴壁而下。瘦子和胖子显然早已习惯,紧跟其后,一人攀着一道岩缝,三下两下便落到谷底。
柳林落在最后。
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,但沈惊寒渡给他的修为还没有完全炼化。他能感觉到那股温热的力量在他体内缓缓流淌,像一条冬眠初醒的蛇,懒洋洋地盘踞在丹田深处。
他跟着阿苔的足迹,一步一步往下攀。
当他落到谷底时,阿苔已经走出很远。
她走在这片干涸的河床中央,脚踩那些圆润的鹅卵石,每一步都踩出清脆的咯吱声。她没有回头,也没有停步,像在寻找什么。
柳林跟上去。
他看见阿苔在一处稍微低洼的地方停下。
她蹲下身,用手掌贴着那些鹅卵石。
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