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苔没有走远。
她就站在矿道第一个拐弯处,背靠着石壁,右手按在刀柄上。
瘦子和胖子被她挡在身后,两人大气都不敢喘,像两只受惊的鹌鹑挤成一团。
柳林的身影从幽暗中浮现时,阿苔的目光锐利如刀。
她上下打量着他,从头到脚,从前胸到后背。她看见他的左臂不再垂落,胸口的伤不再渗血,脚步稳健得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她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天魔呢。”
“死了。”
阿苔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怎么杀的。”
柳林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她。
阿苔也在看他。
四目相对的那一瞬,她从他眼底看见了什么。
那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不是力战强敌的疲惫。那是某种更复杂、更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她的瞳孔微微缩紧。
“谁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依然平静,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。
但柳林听出了那隐藏在平静之下的一丝颤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是沈惊寒用最后的修为替他修复的。掌心的温度还在,指尖的灵活还在,但给他这一切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他想起沈惊寒闭眼前说的那句话。
别告诉她。
就说我没找到回家的路。
柳林抬起头。
“没有人来。”
他说。
“我自己杀的。”
阿苔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