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里,落照山上空那层云没有散。
白皮林被云影压着,簌簌地滴了三天水汽。
六十来座碑上的兵,鸣了三日三夜。
到第三日黄昏,它才渐渐止息。
那三天里,山门的门槛上坐满了人。
何九把门。
关平点人。
两个人轮着班,守在西院的路上。
谁也不能靠近池边一步。
“我教拳的张兄弟在里头洗人。”关平对来问的人说。
“你们在外头等着。”他道。
祝小七坐不住。
他一日往池边跑七八趟。
跑到后来,他被何九按在了门槛上。
“你等着。”何九说。
“我等不了。”祝小七道。
“等不了也得等。”何九道。
“你看我。”他道。
何九那三日,就在门槛上站桩。
他站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鼻血没再流过。
第三日黄昏,云散了。
散开之时,天光直落下来。
它落在六十来座碑上。
六十柄兵齐齐反光。
反出来的,已不是从前那种清凌凌的水色了。
那光色里有金。
有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