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每次都会爬起来,咬着牙再次冲上去。
厉昆仑出刀越来越快,刀势也越来越重。
可他的刀始终没有真正伤到陈最的要害。
每一刀劈出来都声势骇人,可落在陈最身上时,力道都拿捏得极精准。
不彻底击垮陈最,而是给他留下几分拼搏的意识。
陈最打到后来已经忘了自己冲了多少次。
只记得每次被打飞出去之后,厉昆仑那声“起来”便会在空中响起来。
那声音不紧不慢,不冷不热,像是笃定他一定会爬起来再战。
陈最又一次被打飞出去,这一次撞在一座副峰顶上的松树上,把整棵松树撞得拦腰折断。
他落在碎石堆里,喘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。
他的手臂止不住颤抖,连枪杆都握不太稳。
可他抬起头来,看着半空中那道灰袍身影,忽然咧开嘴笑了一声,嘴里还带着血沫。
“来!谁怕谁!管你是不是陆地神仙!我才不怕你!”
厉昆仑悬在空中,看着他那副浑身是血却还在笑的狼狈模样,那双暗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了一丝极淡的亮光。
……
谢家府邸,正堂。
五把紫檀大椅分列两侧,茶已换过三巡,案上的烛火剪了又剪。
谢珣坐在主位,手里捏着一只空茶盏,指腹在杯沿上缓缓摩挲。
他下首的纳兰怀瑾半阖着眼,枯瘦的手指拢在袖中,像是睡着了。
可偶尔眼皮底下转动的眼珠说明他一个字都没落下。
赵崇山最先开口。
他把茶盏往案上一搁,嗓门压得虽低,却仍像闷雷滚过屋梁。
“铁已经备好了。
赵家在北境的六座铁矿,去年一年没歇过火。
铁锭存了八万斤,农具改的刀胚子三万件,甲片坯子五千套。
铁匠不够,我从河东偷偷招了三百人,分在三个矿上,昼夜轮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