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飞螭的刀停在陈最头顶三寸处,刀身微微发颤。
他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那双赤红的眼睛渐渐褪去了血色,恢复了平日的沉静。
他缓缓收回长刀,退了一步,便转身朝石屋走去。
陈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。
而陈最此刻心里也终于有了答案。
这位老宗师之所以沉默寡言,并不是因为从前他猜测的那番什么孟飞螭只是把想说的都放在刀里,放在饭里,放在酒里这般堂而皇之的理由。
真相其实很简单。
孟飞螭不说话,是因为他天生口吃!
陈最是万万没有想到,一个无极境的武道宗师,这样一个能在刀法上把他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老宗师,竟然会是一个口吃。
他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巴掌。
问什么不好,偏问人家为什么不爱说话。
他只希望这位老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,不是那般小肚鸡肠之人。
毕竟这些天相处下来,孟飞螭待他确实不薄。
白日里刀刀精准地喂招,帮他挑出枪法里每一处瑕疵。
然而,他猜错了。
第二天孟飞螭照常出现在悬崖边,照常提刀,照常吐出一个“来”字。
比试照旧,喂招照旧,饭照做,菜照炒。
一切仿佛和从前一模一样。
唯独有一件事变了。
孟飞螭不再给他酒喝了。
以前每日打完,孟飞螭都会从腰间解下那只磨得发亮的皮酒壶抛给他,两个人会轮流灌上几口,极其舒坦。
可现在,酒壶虽然还挂在孟飞螭腰间。
但是他打完便收刀,自己拔开塞子灌一口,然后就把酒壶重新挂回去,转身便走。
陈最站在旁边,眼巴巴地看着那壶酒在他眼前晃来晃去,喉咙止不住的滚动。
更气人的是孟飞螭喝完还会砸吧咂吧嘴,还一个字都不多说。
陈最张了张嘴,想开口讨一口,可对上那张沉默的脸,到底没敢。
一顿两顿能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