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认可。
“这需要何等坚韧的心性,何等顽强的意志。阿糜姑娘,你。。。。。。很不易。”
阿糜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浮现出慌乱和窘迫,连忙后退了半步,连连摆手。
“不,不。。。。。。苏督领言重了,阿糜。。。。。。阿糜当不起。我只是。。。。。。只是不想死,也不想害人,仅此而已。”
“当得起!”
苏凌却打断了她,语气郑重,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,做出一个近乎致意的姿态。
“苏某这一礼,不仅是为你的坚韧与求生之志。更是为了。。。。。。”他目光灼灼,直视阿糜的眼底,“为了你心中,那历经磨难、却始终未曾彻底泯灭的良善与大义。”
他声音清晰,一字一句,敲在阿糜的心上。
“为了你在面对母国威逼、亲情裹挟、自身安危难保之时,最终选择的底线——不愿以情为刃,伤害真心待你之人;不愿同流合污,损害给予你容身之地的这片土地。”
“这份抉择,需要的不只是坚韧,更是莫大的勇气。苏某。。。。。。敬你这份勇气。”
阿糜怔怔地看着苏凌,嘴唇翕动,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。苏凌的这番话,像一道温煦却有力的光,照进了她心中那片被恐惧、背叛、自责和孤独笼罩已久的荒原。
她从未想过,自己那些在绝境中凭着本能和一点点微末良知做出的选择,在这位以冷峻铁腕着称的暗影司副督领眼中,竟有如此分量。
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,但这一次,似乎不仅仅是悲伤。
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密室内只剩下烛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。
一种奇异的宁静,在空气中缓缓流淌,冲淡了之前剑拔弩张的审问氛围,也稍稍抚平了阿糜心中翻腾的情绪波澜。
片刻之后,苏凌眼中的感慨与敬意渐渐敛去,重新恢复了那种沉静而锐利的审视。
他坐直了身体,目光落在阿糜脸上,带着征询,也带着更深的、必须厘清的考量。
“那么。。。。。。”苏凌缓缓开口,问出了那个悬在心头、也是整件事最核心、最令人费解的疑问。
“最后一个关键。阿糜姑娘,你。。。。。。究竟是如何,亲手杀死玉子的?”
他的语气平稳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。
“据苏某所知,也听你方才所述,玉子乃是村上贺彦亲传弟子,一身靺丸忍术修为,至少也在八境上下,甚至可能摸到了九境的门槛。”
“而你,虽有些靺丸王室的底子,但流落多年,修为早已荒废,体质亦弱。在修为境界差距如此悬殊的情况下,你如何能一击将其毙命?”
苏凌的目光变得异常锐利,仿佛要剖开所有表象。
“更令人不解的是,苏某与韩副督司冲入那闺楼时,你分明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,知道救援已至。”
“按常理,你只需等待即可,为何偏偏要选择在那个时刻,亲自动手?而且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微微蹙眉,回忆着当时闯入所见的情景。
“据苏某观察玉子尸身状况及现场痕迹推断,她。。。。。。死前似乎毫无防备,甚至面带惊愕与难以置信之色。”
“阿糜姑娘。。。。。。你,究竟是如何做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