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料袋口敞着,里头是件灰色的长袖褂子,洗得发白,叠得方方正正。领口那颗扣子是后缝上去的,颜色跟底下几颗不一样。
“明天一早,我带您去。”
她点了点头,把塑料袋抱在了怀里。
“场里叫我先顶着他那个班。今天跟人换了一宿,明天夜里再去。东头那条水线,修好了。”
“行,有机会我跟他说。”
她转身往院门口走。郑海峰送她到台阶上,看着她走出院门,往东拐了。
第二天一早,郑海峰开车带她去了看守所。
收物品的窗口在大门边上。值班的民警把褂子抖开,两个兜都翻出来看了,领口、袖口、扣子一颗一颗捏过去,捏到领口那颗,停了一下,又捏了捏。
“家属送的?”
老伴说:“我送的。”
民警把褂子叠回去,叠得没原来那么方正,在单子上写了几个字,叫她签名。她不会写,按了个手印。
“我给他送进去。”
老伴站在窗口,看了一会儿那道铁门,等着那件褂子让人拿进去了,才往外走。
七月十八号,礼拜四。上午八点半,市局法医中心。
温则鸣刚换上白大褂,陆法医就把一份委托书搁到了他桌上。
“派出所送来的,伤情鉴定。人在外头等着呢。”
温则鸣拿起委托书看了一眼。男,三十一,称被人拿刀砍伤了左前臂,要做损伤程度鉴定。
走廊上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人。一个是派出所的民警,捧着个保温杯,胳肢窝底下夹着个文件夹。边上那个男的,左胳膊缠着纱布,拿条三角巾吊在脖子上,脸上胡子拉碴的。
民警见温则鸣出来,先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。
“砍他那个人,叫到所里问过了,咬死了说没动刀。”
那个男的也站起来了,用右手扶着椅背。那只手的虎口上,贴着块创可贴。
“大夫,你给看看。”
他把吊着的那只胳膊往前送了送。
“这个,能鉴定成重伤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