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年那回,赔了钱,我还去他家送过一回东西。他老伴在门口接的,他没出来。”
她没再往下说,把布包挎到胳膊上。
“人什么时候能拉走?”
郑海峰说:“今天就能。分局签过了,殡仪馆那头你们联系。”
她说了声谢谢,往楼梯口走。走了几步,又站住了,回过头,看的是温则鸣。
“他那天,疼不疼?”
温则鸣站在走廊那头,没往前走。解剖台上看到的,他都记得。
“他喝得多。身上没有挣过的印子。”
她没再问,下楼去了。
傍晚,城南分局。
专班那间屋里,李扬趴在键盘上睡着了,屏幕上一行字母越打越长。
郑海峰从交警队回来,把卷宗往桌上一摔。
“那个中队长,拉着我问了俩钟头,移交的材料怎么列。我又不是交警,我上哪儿知道去?”
苏晓棠把李扬的手从键盘上挪开,那行字母停了。
“郑队,饭给你留了。”
“留什么饭,我在路上啃了俩包子。”
他说完,还是把那个饭盒拿过来,掀开盖子看了一眼。
值班室的电话打上来,说楼下有人找他。
郑海峰下了楼,刚到一楼,值班室的窗口那儿,有人叫了他一声。
是褚长山的老伴。她站在窗口边上,一只手拎着个塑料袋,另一只手攥着那张拘留通知书,折了好几折。值班的民警隔着玻璃,正跟她说人不在这儿,送东西得去看守所。
郑海峰走过去。
“大娘。”
她转过身来,把那张通知书递给他看。
“这上头的字,我认不全,也不知道是哪儿。这是件长袖。他走的时候就穿了个背心。你们那地方,夜里凉不凉?”
郑海峰拿着通知书,没马上答。
塑料袋口敞着,里头是件灰色的长袖褂子,洗得发白,叠得方方正正。领口那颗扣子是后缝上去的,颜色跟底下几颗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