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他们要的。他们不给,说要领导签字。我在那儿坐了一上午,后来有个年轻的,给我印了一张,叫我在本子上签了个名。”
“要它干什么。”
“拿着看。”
“到了以后呢?”
“我把三轮停在路肩上,草边上。把他从车斗里拖下来,往路上拖。拖到车道当中,他脑袋冲着中间那道线,我又给他掉了个头。”
“为什么掉头。”
“图上画的,脑袋冲着路边,脚冲着线。斜着的。”
“我儿子那天,就是那么躺的。”
郑海峰低着头敲键盘,敲得很快。
韩东升等他打完,才往下问。
“你把他摆在那儿,知不知道后头会来车?”
褚长山没吭声。
“那一段,夜里过不过车?”
“过。”
“几点过车。”
“十二点以后,拉菜的往城里送。头一辆,一般过了十二点半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在鸡场,夜里听得见。前年以后,我天天夜里听。”
“那天夜里,你听见了没有?”
褚长山把头低下去,看着自己的脚。
“我回去了。”
“到桩子那儿,几点。”
“没看表。回到鸡场,小屋墙上那个钟过了十二点。衣裳也没拿,跟我一个班的那个也没问。我就坐在门口那个小凳上。”
“听见了没有?”
“十二点多,听见了。”
“听见什么了。”
“车过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