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炌屋里。
屋子里烧着热水,不住冒着白气。
陈颂之坐在桌案上,已是将拜帖写毕。
陈河有些担心地,忽是想起一桩道:“砚囝之前不是修书院么?”
“爹爹此事会不会将他牵扯进去,从而影响府试。而且这府台听说是个极不好相与之人,上一次疏通西湖之事,得罪了多少士绅,闹得满城风雨。”
“侯官廪生不惜罢考,最后是司里才按下此事。”
陈颂之其实也有些担心,此番府试他已是托了人给陈砚之写了荐书,但面上则道:“不妨事,修书院是府里也准的事,府台不会在这事上为难他。”
“我让你们不要告诉砚之,一是怕卷入此事惹得府台不快,二也是他帮不上什么忙。”
“不过府台确实是一心一意要做大事的性子,他要钱粮也要名声。所以我要你千万不要告诉砚囝,让他卷入这件事中。你爹爹最糟的是,这些年诡寄飞洒这事,虽说哪个县的书吏,不都是这么办的。但朝廷真要动真格起来,追究下去,少不了也要脱一层皮。”
“你们记得,谁来问账册都说不知道,银子也一文不动。越是这个时候,家里越不能乱。”
陈河道:“我也知你今年乡试,本不该这时打搅你,实在没办法了。”
众人都担心,陈颂之乡试在即,一旦遇上诉讼这事,便身不由己了。
要知道官府最讨厌读书人与诉讼之事牵扯在一起。
惹得府里省里不高兴,会不会令他乡试受到牵连。
“委屈颂哥。”
陈颂之却摆手道:“自家人的事,这时我不出面谁出面。”
“你若不开口,我反要恼你。”
陈炌浑家入内取了几件银饰和几张会票道:“家里就这些体己,你拿去疏通。我们一家人都仰仗你了。”
“收起来,用得着会开口。”陈颂之道,“你们各自去吃饭,天塌不下来。”
说罢了,陈颂之将帖子一收,直往县衙去了。
一家人围坐,不由一脸忧心忡忡。
……
越岭。
陈砚之从书院收拾收拾,返回了越岭的家中。
他已经快一个多月没回去了,如今考期已是贴出,再过十余日便是府试了。
他也终于回到这充满烟火气的地方。
陈砚之出了会神,看家门口挂着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