跌打大夫摇摇头,便不言语。
保正见此拉过陈砚之到一旁,低声道:“小相公,没错打人是李癞子,但此人是个滚刀肉,他以前不是没被官府拘过,但家里人在衙门快班里当差,往往关了几日后,便又出来了。事后报复得更狠。”
“他还是木帮的人,不容易弄的。最好不要招惹。”
保正又转过头对李癞子道:“李癞子,你也给我收敛些。”
“这位小相公的文章,县尊也看过的。”
李癞子声音放软了些道:“那又如何?你去问问整个越岭,我李癞子要的不是命,而是脸面!”
“这位小兄弟,我劝你罢了。过几日我寻几块木头,给你钉上就是。”
陈砚之道:“保正,我看此事,没办法善了了。”
“他要脸面,我何尝不要脸面。”
“报官了事。”
保正拉住陈砚之走到一旁道:“小相公,我可是有言在先,我看都是邻里,先不要报官,坐下来商量!”
陈砚之道:“晚了。”
保正闻言琢磨,这孩童自始至终言语里不见丝毫怒意,看得出非常笃定。
这不是正常人,或者说孩童该有的样子。
保正心底有些发悬,却故意道:“你这孩童,好不晓事。切记,你是读书人,自己前程要紧,犯不着同他纠缠。”
陈砚之却反问:“我只问保正一件事,这事……你事先知不知情?”
还想把我牵扯进去……保正闻言声音冷了下来道:“怎么……小相公这话……我还指示这李癞子不成么?”
却见陈砚之不接腔,推过一张纸道:“那劳保长替我画个押。”
“证词上不写你知情,只写你事后验看过门户,见门毁人伤。如此而已。”
保正神色一冷,看了纸上,倒是有理有据。
保正干笑了声。
他最喜欢把断乡曲,两边一起收人情,但今天他突然有些不愿插手此事。
他低声道:“小相公,我看算了。”
“你要是木帮中人就不会有这事,读书人入木帮不妨事的。”
陈砚之看向保正。
保正继续道:“树无根不活,人无山靠不行。”
保正也觉得自己好生心善,故将这道理与对方说破。
读书人嘛,总觉得道理大过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