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对学霸的尊重。
副榜举人是指会试之后会列一正榜,正榜是贡士榜,就是日后的进士,副榜则专录会试下第,但又在会试中名列前茅的举人。而郭教谕便是名列副榜,堪称半步进士。
徐周留在台阶下。
邱夫子入内拜见:“学生见过老师。”
寒暄几句,郭教谕问:“入城后可曾拜会同窗?”
邱夫子闻言心底一紧道:“学生入城后,哪也不曾去就到老师这来了,下面就安心备考。”
郭教谕点点头道:“生员风气一贯是学台着紧,近来地方官员称生员为蓝衣大王,不敢招惹。这些人便横行过市。”
邱夫子毕恭毕敬地答道:“学生素居乡间教书,孤陋寡闻,也不知此事从何说起。”
郭教谕笑着安抚道:“都是些年轻新进的生员闹得事,与你无关。这次岁考学台势必整治一二,考得好尚罢了,若不好怕是要剥去衣冠。”
“学生谨记。”
郭教谕敲打之后道:“此番院试有变,怀安、侯官二县并署,共要考五棚考生。”
“大宗师不问其余,只讲制艺之道,故首场定去留,也定高下。”
邱夫子吃了一惊道:“不是说,也考校诗赋么?”
郭教谕摇摇头道:“这是闽县的事,一名秀才也是自负平日诗赋全才,科试时便早早交卷,要在大宗师面前留下个好印象,故请大宗师考校诗赋。”
“哪知大宗师却命门斗给轰了出去。”
邱夫子闻言一惊,迅即道:“可惜了,前府台在时喜诗,其诗流利轻快、流丽清逸,有中唐之风。我这弟子因诗词受知,点为本案十七名!”
邱夫子所言的前府台,是前知府朱豹。
郭教谕道:“此一时彼一时,前府台丁忧后,新任府台并不喜诗词,他一意要疏通西湖,看文章不论章法,只凭心意。合则留,不合则黜!如此文风大变。”
“如此不是只讲制艺了吗?本府读书人从此眼界岂不浅了?”
郭教谕这才压低声音道:“听说大宗师也是苦攻制艺而登科,其余皆是不通。听说大宗师与一老儒吃酒。老儒醉道,当今考风如此,若苏轼为茂才,岁试也只能得第六等。”
“哪知大宗师道,我巡按各地一年有余,从未见过有个考生名唤作苏轼。不知是何地的大才?”
说罢二人都是作笑。
旋即郭教谕肃然道:“那么多卷子,一次科考都是数千考生,看个头场便罢了,谁有耐心将二场三场的诗赋卷子也发来一并看过。如此考风这些年来各省都是这般,你难道不知?”
“学生久在乡里,孤陋寡闻。”
邱夫子闻言神色有些惨淡,想是自己用功一辈子的东西突然变得无用。
他旋即行礼道:“多谢教谕点拨,差点误了大事。”
郭教谕淡淡地道:“县里不愿拨给社田,这些年你教导社学也着实苦了。以你才学此番岁试入第三等不难,我在大宗师面前给你言语几句,早日补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