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教谕淡淡地道:“县里不愿拨给社田,这些年你教导社学也着实苦了。以你才学此番岁试入第三等不难,我在大宗师面前给你言语几句,早日补廪。”
邱夫子心道,自己这么多年在社学辛苦操劳,兼之在郭教谕这勤加走动,终于有了着落。
不然只有岁试考入一二等才能补廪为增生,而郭教谕让他考三等即入,便是放宽了。
邱夫子垂泪道:“学生多谢教谕!”
郭教谕笑道:“社学之设,意在三代小学之意。太祖爷曾言,惟治国以教化为先,教化以学校为本。”
“故这些年来,朝野上下共识,治理天下以衣食为所急,以教化为所重。”
“而这教化地方,化民成俗,乃巡按、学台、司里都看重的事。你若再进学一名弟子,我便向县里问一问,能否将社田给你拨下来。”
邱夫子精神一阵,与增生比起来,社学社田才是更要紧的。
邱夫子说罢向郭教谕指着台阶下的徐周道:“这是在下学生徐周,此番参加院试!”
“走近前来看看。”
徐周上前拜见,郭教谕先上下打量了一番道:“是个正经人家的子弟。”
邱夫子让他将今日所作的卷子奉上给郭教谕看。
郭教谕粗看了几卷便放下,对邱夫子道:“国初时县学教谕要九年内取中三名举人方可升迁。但是很多县教谕都无能为力,朝廷不得已放宽允许贡生也作数。”
“但那时举额不过四十,而今举额九十,怀安又是科举大县,便宽泛了许多。”
邱夫子道:“那学生要恭喜老师早日升任府学教授,甚至入国子监任博士、助教也不在话下。”
郭教谕道:“年岁大了,升迁之事早看淡了。”
“你学生的文章尚好,但又谈不上多好,放在县里要出头,不易!”
邱夫子明白郭教谕是暗示,徐周若要院试合格,需要通关节。
但徐周的家境他是知道的,邱夫子闻言道:“徐周是社学最出众的弟子,还望老师看在学生的薄面上,点拨则个。”
郭教谕知道此事没有下文,便道:“这几日疲乏,改日吧!”
邱夫子露出苦涩之色,起身对徐周道:“还不谢过司训指点。”
邱夫子告退出门,徐周向邱夫子问道:“夫子,是否郭教谕对我不喜?”
邱夫子道:“莫要想得太多。”
旋即邱夫子道:“此番考风突然大变,但未必以后也是这般。若遇上喜欢诗赋的考官,则先人一步。”
“你回去先莫要与同窗们言。”
徐周闻言微怔,然后道:“弟子记下了。”
数日后岁试和院试发案,徐周落榜,至于邱夫子倒是岁试得了三等,虽不算是出类拔萃,但总算是从附生补作了增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