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叔闻言心道,我怎能轻信一个孩童的话,白白花了雇船费用陪他来省城游玩?
想起自家婆娘埋怨自己,不该将家里仅有的地典当了给陈砚之读书。
可他总想陈砚之迟早能明白父母的苦心。
三叔也问了几个商人,但要么不屑一顾,要么价钱压得极低。
此时陈砚之在一个桃摊前停下道:“三叔,这桃各个大而浑圆,倒令人生津。”
三叔怜惜陈砚之走了一日必是口渴:“砚囝,就买个桃吃!”
摊主热情招呼,陈砚之挑了三个桃子问道:“几钱?”
摊主称量后道:“一斤四两,且算五个钱!”
陈砚之道:“四两一钱么?多了。”
说罢拿走一个最大的桃子道:“再称!”
摊主笑了笑,又称道:“正好一斤,便算四个钱吧!”
三叔本欲提醒陈砚之看秤又心道,砚囝年少,处事没碰过壁,且让他吃吃亏,然后再说道说道。
却见陈砚之从兜里掏出一个钱,丢在摊上道:“那好,我买手里的桃!”
说罢陈砚之将那最大的桃揣在怀里离去,留下了满脸错愕的摊主。
三叔觉得自己还是看轻了陈砚之。
当三叔挑着一箱茶行于太保铺前,陈砚之被一家售卖玳瑁的铺子吸引,正驻足旁观。
玳瑁可是上好中药材,有解毒清热之用,类似于犀角。
听着店家介绍,陈砚之一面啃着桃核,一面感慨,这放在后世是一级保护。
琉球船上果真有好东西。
三叔此刻也纯当陪陈砚之逛街了。
正在这时异变突起,一匹健马突然疾行而来,将三叔的箱子撞翻。
茶叶撒了一地。
“三叔没事吧!”陈砚之上前搀扶。
三叔道:“人没事,茶都撒了。”
“这才刚入省城便遭了一次,真是不顺。下次不来了。”
马上之人已是下马,带着歉意地道:“对不住,马受惊了。”
“茶多少钱,我愿作价双份赔给你们。”
陈砚之打量对方,见他大约二十岁出头。他穿着与明人无异,只是帽子作船型,以锦缎制成,而脚上踩着木屐。
陈砚之看人有一手,且不说眼前这位年轻人衣着如何、马鞍如何、佩饰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