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悬了半天。
九十两的皮货,换回一条独门的产业,这账他会算。
八十两的干股,换回七十二个码头,这账他也会算。
可那十四两……
儿子说,路线是自己琢磨的。
那这十四两,买回来的是什么?
王林望着烛火,忽然笑了。
他想起大典上,那少年起身还礼的模样。
想起儿子提起那个名字时,眼里藏不住的那点东西。
是什么,他不知道。
可他做了三十年买卖,闻得出来。
那十四两银子后头,连着的东西,比皮货深,比码头深。
深到他这杆老秤,探不着底。
最后,他只写下了一行小字:
“第三注,十四两。回款。。。未知。”
“此账……不清也罢。”
写罢,他合上了这本记了三十年的账。
从明天起,琅琊王氏的新账,该由新家主来记了。
……
第二日清晨,王健来给父亲请安。
书案上,摆着那本旧总账,和一枚用了三十年、包浆温润的老算盘。
“都拿去。”
王林背着手,站在窗前,没有回头:
“账在人在。这是规矩。”
王健捧起总账,入手时,觉出书页间夹着东西。
他翻开。。。
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素笺,飘了出来。
他展开,看见了那个一笔一划、写得端端正正的、倒过来的“王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