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展开,看见了那个一笔一划、写得端端正正的、倒过来的“王”字。
王健捏着那张纸,站在原地,半天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素笺底下压着的那一页账上。
三笔朱批的“血本无归”旁边,多了几行墨迹尚新的小字。
“第三注,十四两。回款。。。未知。”
“此账……不清也罢。”
王健望着那个“未知”,望着那句“不清也罢”,捏着素笺的手指,微微收紧了。
爹没有全信。
爹也没有再问。
他抬起头,望着窗前那个背影。
那个背影老了。
鬓角的白,藏不住了。
可站得,还是像一杆秤那么直。
“爹。”
王健开口,声音有些哑。
“集丰号的旧匾,我没让人扔。”
“我叫人挂进祠堂了。”
“您的三十年……不能丢。”
窗前,王林没有回头。
晨光从窗棂里照进来,照着他花白的鬓角。
好半天,老人才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听不出喜怒。
只是那只背在身后的手,慢慢地,攥紧了另一只手的手腕。。。
攥得,微微发着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