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王国光没听清。
“山东没有流民,死亡人数两千一百。”张居正提高了音量,一字一顿地复述奏章上的内容,“山东巡抚赵彦奏报,全省种下的番薯,在旱灾中保住了底限。”
“稳住了。”
几位尚书全愣住了。
王国光快步走过去,拿起桌上的奏章。
他快速扫过那些数字,眼睛越睁越大。
“这。。。。。。这不可能,几十万人断粮,仅靠那粗鄙的地下块茎,就能活下来?”
“事实就在奏章里。”张居正站起身。
他走到文渊阁的门前,推开门,外面的阳光照在他的官服上。
张居正看着乾清宫的方向。
作为当朝首辅,他拥有极高的智商和极强的逻辑分析能力。
当皇帝拿出那张玻璃罩油灯的图纸时,张居正认为这是一种机械技巧,借托神明以求自保。
当皇帝要求强推番薯时,张居正认为皇帝可能从哪本孤本杂记上看到了这种高产作物,误打误撞。
他可以把单次的事件归结为聪明,或者运气。
但是,逻辑的闭环在今天合拢了。
一个九岁的孩子,预见了一场灾难,并且给出了精准的解决方案。
这打破了张居正构建了一辈子的认知体系。
如果不是神授,那是什么?
如果不是上天直接将命运的罗盘塞进了这个少年的手里,一个深处后宫的孩子,如何能跳过所有的官员体系,直接拯救数百万人的性命?
“陛下说,神人在梦中告诉他,北方将有连年旱灾,百姓有饥馁之危。”
现在,荒谬变成了现实。
张居正转身,看向大殿内的尚书们。
“诸位。”张居正的表情变得极度肃穆,“今日起,陛下所言之一切格物之术、梦中神启,皆为大明国策,内阁与六部,不得有半字疑议,若有言官敢以此参劾,一律罢官革职。”
王国光等人对视了一眼,纷纷躬身领命。
他们知道,大明的政治风向,在这一刻彻底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