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知道,大明的政治风向,在这一刻彻底变了。
从文官压制皇权,变成了文官对某种未知神威的敬畏。
夜幕降临,乾清宫。
朱翊钧坐在书案前,今天白天,张居正拿着山东的奏疏来见他。
那是朱翊钧登基以来,第一次在张居正的眼中看到了真实的敬畏。
那不是对皇帝身份的敬畏,而是对一种超出凡人理解的力量的敬畏。
朱翊钧知道自己赢了,第一场豪赌,他赚得盆满钵满。
更漏声响起,子时已到。
朱翊钧躺上龙床,闭上眼睛。
黑暗褪去,冷白色的光亮起。
依然是那片黄土地,番薯的藤蔓已经消失,地面变得平整。
林建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一根前端削尖的木棍。
朱翊钧走过去,对着林建深深地作了一个揖。
“先生,山东保住了。”朱翊钧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。
“我听到了。”
“张先生今天看朕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”朱翊钧笑了笑,“以后再推行什么,阻力会小很多。”
“不要把政治想得太简单。”
“番薯能推行成功,是因为它不损害任何人的利益,荒地原本就无人问津,流民活着也不妨碍士绅收租,这是一场增量改革。”
朱翊钧收起了笑容:“先生的意思是?”
“大明真正的病根,不在荒地上,而在良田里。”
林建拔出木棍,在平整的泥土上画了一个巨大的方框。
“大明名义上有一万万亩土地,但户部能收上来税的,只有四千万亩,剩下的六千万亩去哪了?”
朱翊钧懂一点朝政:“被皇亲国戚、豪绅大户隐匿了,他们不用交税,负担全压在普通百姓身上。”
“但张先生正在筹备清丈全国的土地。”
林建略作思考,按照历史节点,张居正应该在万历六年推行全国土地清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