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天后,北京,紫禁城。
文渊阁内。
内阁首辅张居正坐在居中的案牍后。
户部尚书王国光、兵部尚书和工部尚书分坐两侧。
桌子上堆满了各地关于旱情的简报。
他在推行考成法,整顿吏治。
这一切的基础是国家的稳定。
如果北方烂了,他的改革就会被彻底打断,那些被他压制的言官和保守派会立刻跳出来,将灾荒归咎于他“变乱祖制、惹怒上天”。
“各地的具体死伤报上来了吗?”张居正问。
“还在路上,但按照常理推断,山东的流民此时应该已经过了沧州,向京师逼近了。”兵部尚书回答。
一名内阁中书快步走入大殿,手里捧着一个带有火漆的木匣。
“首辅大人,山东巡抚赵彦的六百里加急加急急奏。”
张居正接过木匣。
他看了看火漆,没有破损。
他拿起裁纸刀,刮开火漆,抽出里面的奏章。
大殿里安静极了。
几位尚书盯着张居正的脸,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灾情的严重程度。
张居正展开奏章,目光落在第一行。
王国光发现,首辅大人的手开始发抖。
张居正看完了整份奏章,闭上眼睛,仰起头,靠在椅背上。
大殿里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一柱香的时间。
“首辅大人?”王国光试探着叫了一声,“山东怎么样了?”
张居正睁开眼睛,他把奏章平摊在桌面上。
“没有流民。”张居正的声音很轻,仿佛怕惊动了什么。
“什么?”王国光没听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