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轨上冻着一层薄冰,那艘巨无霸早没了影儿。
就剩几根被扯断的拖船钢缆,孤零零地耷拉着。
巴甫连科跌跌撞撞地跑到船台边。
河道里飘着几块碎冰,哪有半条船的影子。
“船呢。”
彼得罗夫站得老远,手里捏着拆解记录。
“主任,昨晚按范先生的吩咐拆解,可能是船体结构顺着导轨滑进河里了。”
“可能?”
“雾太大,谁也没看真切。”
巴甫连科扑过去,一把夺过记录单。
上头结结实实盖着他的大印,还有他亲笔签的字,批的就是这堆废钢。
副官又递过来个黑匣子,是个录音机。
“主任,保卫处送来的,说是有人半夜扔门口的。”
巴甫连科按下去。
磁带转动,录音机里冒出他的声音。
“手续费用按百分之二算,倒也不算多。”
紧接着就是范老五的破锣嗓子。
“十万美金定金,巴甫连科主任,您收好了。”
巴甫连科跟截木头似的杵在原地,全身的力气像被人抽干了。
门外跌跌撞撞跑进个当兵的,嗓子都劈了。
“主任,克里姆林宫的调查组到了,带队的是伊万诺夫中校。”
巴甫连科手一哆嗦。
录音机啪叽摔在水泥地上,壳子碎了一地。
一截黑色的磁带给风一吹,顺着地骨碌碌滚到零号船台边上。
死死粘在一摊浮着油花的黑水坑里,再也拽不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