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刚抓起对讲机下了死命令,让全船把信号设备关得干干净净。
他站在油轮甲板上,海风直往领口里钻,冻得人浑身骨头发酸。
“雷达要不要关?”
“民用的全关,备用设备只能收信号,绝对不能往外发。”
“无线电怎么弄?”
“全部静默。”
海上乐园号夹在两艘旧油轮正中间,船体外头严严实实盖着一层厚帆布,打远看过去活脱脱一座正在拖航的海上平台。
范老五开着护卫快艇死死贴着左舷往前开,船上几个退伍老兵把枪抱在怀里,眼珠子眨都不眨地盯着灰沉沉的海面。
李山河立在驾驶舱里头,眼前的桌子上平铺着老周刚传过来的航线图。
图纸上用红笔明明白白画着三条道。
头一条往南走,冲着土耳其海峡方向一竿子插到底。
第二条道靠西边,贴着罗马尼亚那片水域。
最后一条得先往东南方向绕个大圈子,顺着一股黑海暖流把船速压下来,然后再掉头折向博斯普鲁斯。
赵刚开口探他的底。
“二哥,咱们到底走哪条道?”
“选最后那条。”
“那圈子兜得实在太远了。”
“远点反倒更稳妥,外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咱们这块肥肉呢。”
桌上的电话机跟着嗡嗡震了两声。
李山河抄起听筒。
“周叔。”
老周的声音夹在噼里啪啦的电流杂音里传了过来。
“山河,气象局那边刚交了底,黑海东南方向再过六个钟头就会飘过来一大片低压云团,到时候浪头肯定往上窜,海面能见度顶多也就剩不到两海里了。”
“能撑多长时间?”
“满打满算九个钟头上下。”
“时间绰绰有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