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山河伸手接过,刚把听筒贴到耳边,宋子文那边就压着嗓子开了口。
“李总,卢布动了。”
李山河把孩子轻轻放到褥子里,转身出了里屋。
“说。”
“莫斯科黑市今天先跳了一截,接着又往下砸,港岛这边有人在抢美元,东京账户那边已经开始抽风,别列佐夫斯基刚才也来电报,说苏联那边的消息不对劲。”
李山河站在屋檐下,借着门口那点灯光点了根烟。
“跌多少。”
“开盘就先掉,后头更狠,港岛的几个盘子已经开始挤兑,咱们之前铺进去的那几笔头寸,浮赢已经起来了。”
李山河吐了口烟,眼神落在院子里的雪地上。
“盯死了,别急着平。”
宋子文那头顿了一下。
“李总,这回不是小波动,像是有谁在往里头砸,砸得还挺狠。”
“砸得越狠越好。”
李山河把烟头在门框边按灭。
“咱们等的就是这口。”
他挂了电话,回屋时,彪子还没睡,正坐在炕边拿笤帚杆子比划,见他进来,立马抬头。
“咋了二叔,港岛那边又出幺蛾子了?”
李山河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。
“卢布开始掉了。”
彪子愣了一下,随即咧开嘴。
“俺也去,俺也去就知道那帮老毛子兜里没啥好汤,早晚得翻。”
李山河没接话,只把账本翻开,手指在纸上点了点。
“这回不是翻,是塌。”
第二天一早,哈尔滨那边的电话就没断过,魏向前的声音一拨比一拨紧,三驴子从苏联打回来几封电报,字里行间都透着急。
“李总,黑市那边疯了,美元一到手就有人抢,卢布兑黑市汇率今天又往下砸了一截。”
“别管砸多少,盯住咱们的盘子。”李山河坐在办公室里,手边摊着一张港岛来的报表,“有多少平多少,别贪到最后把自己埋了。”
宋子文隔着电话喘了口气。
“已经平了一部分,账面上的钱开始往回滚了,李总,你这步走得太早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