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山河把大衣一脱,先往她跟前走了两步。
“东西办妥了,没耽误事。”
田玉兰没接那句,只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。
“先抱着,手都凉了,别碰我。”
李山河低头看着怀里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,肩膀一下就松了下来,连说话都压低了些。
“叫啥名,定了没。”
田玉兰拿围裙擦了把手。
“你不在,谁敢定。”
屋里头,四妮儿正趴在炕桌上算账,听见动静立马抬头。
“二哥,家里这几天都安稳,鹿场那边也没出岔子,魏向前昨晚还打来电话,说哈尔滨那边的货都在走,三驴子去苏联那头了,嗒莎怀上以后,人也稳当不少。”
李山河把孩子往臂弯里托了托。
“那就行。”
四妮儿盯着他,忽然问。
“二哥,你这回去苏联,没惹出啥大事吧。”
李山河抬眼看她。
“事大不大,等过两天你就知道了。”
四妮儿一听这话,立马把算盘往旁边一推。
“你又开始吊人胃口了。”
彪子把枪靠在门边,拎了个板凳坐下,三口两口把热饼子塞进嘴里。
“俺也去,俺也去就知道二叔这趟回来,身上都带着洋味儿,俺也去都闻见了。”
田玉兰把汤盆往桌上一放。
“先吃饭,吃完再扯。”
屋里一时只剩碗筷碰响的动静,李山河坐在炕沿上,手里抱着孩子,眼神却一直没闲着,院里那条狗来回跑了两趟,门外也没见生脸,才算把那口气彻底放下。
夜里,孩子睡了,李山河刚把炕桌收拾利索,屋里那只旧座机就响了。
铃声急,连带着窗纸都跟着抖。
四妮儿先去接,听了两句,脸色就变了,捂着话筒往李山河那边看。
“二哥,港岛来的,找你。”
李山河伸手接过,刚把听筒贴到耳边,宋子文那边就压着嗓子开了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