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把底层的小人物算计到了极致。
但他发现自己大错特错。真实的账本,比剧本更琐碎。
“3号,中午吃挂面,省23元。”
“9号,查血,问大夫复查能不能推迟到下月。”
“15号,老李家借过两次,不能再开口。”
“22号,洋洋生日。没买蛋糕,买了个馒头插蜡烛。”
最后一行的墨迹还没干透,字迹潦草而惊心。
“这周药费,还差一千七。”
江辞死死盯着那个数字,视线久久无法挪开。
他在孟买街头拿着计算器,为了几十卢比跟三轮车司机急赤白脸。
他现在才真正明白,陆泽不是天生抠门。
陆泽是不算账,他妹妹就活不下去!
江辞合上账本,只觉得胸口压了块铅板。
他抬起头。
墙边靠着一辆轮椅。
轮椅上坐着个短发女孩。
十九岁上下。
极瘦。
肤色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。
她的状态,像极了昨天病床上插着氧气管的夏梦。
女孩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诉苦。
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江辞。
“和你对戏的那个妹妹,”女孩开口,声音很弱:“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很麻烦?”
江辞后背微僵。
这句突如其来的锐利问话,让他一时答不上来。
女孩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,自顾自地往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