互助站里安静了一瞬。
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。
江辞平时脑子转得飞快,能接上十个烂梗。
但此刻,他看着男孩苍白毫无血色的脸,把那些轻浮的话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蹲下身,视线与男孩平齐。
“不是咖喱宝宝。”江辞声音放得很轻,“里面装的是一点不太值钱,但对很多人来说,能拿来救命的东西。”
男孩似懂非懂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周围几个家属听见,忍不住轻笑出声。
在这个瞬间,病人从冷冰冰的苦难符号,变回了真实鲜活的人。
陈业建拎着两袋散装水果走进来。他穿着夹克,像个串门的老大爷。
站长搓着手迎上来,想掏手机拍张合影留念。
陈业建摆摆手,把水果直接搁在桌上。
拉过一张红色塑料圆凳坐下,“大家该干嘛干嘛。愿意说话的,跟我这老头子聊两句。不愿意说的,就吃橘子。”
说完,他自己剥了个橘子,塞进嘴里。
气氛彻底松弛下来。
陈业建坐在角落,安静地听。
一个病友家属讲起为了给丈夫买药,差点被黑代购骗光房子首付的经历。
越说越急,眼眶发红。
陈业建没有追问细节,他只是沉默着,把桌上的抽纸盒往前推了半寸。
这是属于现实题材创作者独有的、克制的温柔。
江辞坐在另一边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递给他一个破烂的硬面抄。
这是一个真实的账本。
江辞翻开第一页。
他曾以为,剧本里陆泽那个记着“路费二百”、“盒饭十块”的账本,
已经把底层的小人物算计到了极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