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彻底错判了状况。
新一轮阵痛汹涌袭来,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反复尝试。
无论怎么攒劲、怎么调整呼吸,孩子的脑袋依旧稳稳卡在产道,分毫不动。
一次次发力落空,耗尽了她最后所有体力。
从清晨发动到此刻,整整十来个小时过去,漫长的产程彻底拖垮了她的身体。
牛棚里点亮了好几盏煤油灯,灯火摇曳,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庞,压抑的氛围让人窒息。
乔星月身为专业医生,心里清楚问题所在。
前两日她摸过胎儿的胎位。
胎儿头部朝下、顺利入盆。
胎位完全端正,按理说绝对能顺产。
可能拖得太久,胎儿头部水肿。
也有可能是头盆不称,产道挤压受阻,硬生生卡住,根本无法顺产。
这种情况,唯一的生路就是顺转剖,必须立刻做剖腹产手术。
可在这个七十年代的偏远山村,别说团结大队这种缺医少药的乡下。
就算是县城、省城,剖腹产都是风险极高、难度极大的大手术。
现在根本没有完善的设备和条件支撑。
没有麻药、没有无菌手术室、没有配套医护团队,一旦强行手术,大概率是一尸两命。
希望彻底破灭。
乔星月力气飞速流失,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。
她连眨眼的力气都彻底耗尽,浑身冰冷虚弱。
外头长久听不到屋里的动静,死寂一般的安静,彻底击溃了谢中铭的心理防线。
他再也顾不得阻拦,猛地一把掀开帘子,硬冲了进去。
床上的乔星月双目微阖,气息微弱,一动不动。
谢中铭快步扑到床边,一把攥住她冰凉的手,反复低声呼喊。
“星月!星月你看着我!你醒醒!”
掌心触手一片寒凉,没有半点温度。
乔星月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模糊,意识渐渐涣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