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线从众人脚前一直延伸到路尽头。
两旁木屋里的高梁饭瞬间变成黑泥,碗筷纷纷落地。
一阵阵哭声从屋中传出。
有老人哭,有孩童哭,也有男人在门後低声说:「进来吧。」
「外头冷。」
「进来就有炕。」
「进来就算一家人。」
许二小背上起了一层冷汗,却没有停步。
他们沿着白线向前走。
每走一步,脚下便有一只手从木板缝中探出。
那些手抓不住人,只能在白线外疯狂刨抓。
走到半途时,右侧一间木屋的门突然砰地打开。
一张巨大的黑色牌位从屋内飞出,直立在路中央。
牌位上写着:「山中无主,入者皆家。」
牌位後方,站着一个穿旧长袍的高大男人。
男人脸色灰白,嘴唇上贴着一条红布。
他没有走,只伸出一只手,指向牌位。
「留名。」
陆远停下脚步。
「你守家碑?」
男人点头。
「留名,便可进屋。」
「进屋做什麽?」
「吃饭,取暖,睡觉。」
「然後呢?」
男人嘴唇上的红布微微动了动。
「留下。」
「留下多久?」
「留下到死。」
「死了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