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那张湿脸顿时剧烈一扭,像是被竈火边的热油烫了,整张脸都往後退了一寸。
可它退得快,陆远压得更快。
他顺势把刀尖往褂子口子里一顶,低喝一声:「给我露!」
那铁算盘褂子被刀尖挑着往上一掀,竟从里头掉出一小截黑得发亮的东西。
那东西细细长长,像一截发,又像一根被泡烂了的筋,顶端还挂着一粒极小的白珠。
那白珠一滚,竟自己往门板缝里钻去。
「别让它进!」
林照玄脸色一沉,立时擡手用那半截木牌横着一压。
黑木牌压下去的一瞬,木牌断口里那点黑点猛地往外一鼓,像有一只小眼正急着往上翻。
陆远眼尖,立马喝道:「压它!」
林照玄咬牙加力,手背青筋都绷起来,硬生生把那牌子往下一摁。
只听「咔」的一声,黑木牌断口里竟又裂出一道细纹。
下一刻,门外那张湿脸突然「咚」地一声撞上门板。
这回不是贴,是撞。
整块门板都跟着一颤,门闩那头发出「嘎吱」一声老木头才有的动静,像是随时要散架。
「陆哥儿!」
王成安低喊一声,擡手就想上去顶门。
「别顶!」
陆远厉声道:「它这是借力找口,谁顶谁沾身!」
众人齐齐一惊,忙都退了半步。
门板又震了两下,每一下都像一只重手拍在木头上。
门里门外的气一来一回,盐线被震得微微发白,门缝底下那圈白盐也开始一粒粒往下塌。
陆远盯着那塌下去的盐线,眼神一下子冷到极点。
「它在试。」
「试咱们这条线还稳不稳。」
「成安,拿朱砂来。」
「二小,把门槛前头那层盐往里扫半尺!」
「周衡,去把炕边那盆水端来,照门板泼半瓢!」
几人立刻照办。
王成安把朱砂拍到门缝两侧,红得像刀口渗出来的一条血线。
许二小用手背把门槛前那层盐往里扫,扫出一道薄薄的白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