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二小用手背把门槛前那层盐往里扫,扫出一道薄薄的白沟。
周衡端着水盆,手都在抖,却还是照着门板上那张脸印泼了半瓢冷水。
「哗—
」
水一泼上去,门板瞬间泛起一层雾白。
那雾白里头,竟隐隐浮出一个人影。
那人影瘦长得厉害,脖颈几乎拖出半尺,脑袋低低垂着。
看不清脸,只能看见两只手,手指细长得像枯枝,正隔着门板一点一点地往里抠。
「还有一层。」
陆远眯了眯眼:「这不是门外那张脸本身。」
「这东西後头还有东西顶着。」
「啥意思?」周衡喘着粗气问。
陆远沉声道:「门外这张脸,是拿来试门的。」
「真正往里钻的,不是它。」
「是它背後那口气。」
他话音未落,地底忽然又传来一声极低极低的「嗡」。
像土里头有人从极深处翻了个身,带着泥土和死根子一起往上拱。
陆远立即扭头看向地面。
那黑木牌下头,刚刚被林照玄压住的黑点,竟又开始往外凸。
而且这回不是一点点。是连着纹路一起往外鼓,像有什麽东西在木头里醒了,正拿整张脸往外顶。
「底下那口也动了。」
林照玄脸色发紧:「它们是一头一头地来,门外撞一下,地下拱一下,互相借着打气!」
陆远点头,神情不动,却已然把局势看得通透。
「对。」
「门外撞门,是借咱们这边的活气给地下送路。」
「地下拱土,是借门外那张脸把气往上顶。」
「它们两个一来一回,不是单打独斗,是成对儿上来的。」
说着,他忽然擡手一指东墙根儿那具铁算盘屍身。
「把他拖回来。」
「啊?」
王成安一愣:「这老东西不是得离眼口远点儿麽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