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目光一沉:「你把活人名也记上去了?」
铁算盘像被刀紮了一下,脸色更灰:「不是我记的,是它要的。」
「最开始只要死名,说是用死人压阴。」
「後来不够了,就开始要活名。」
「说活名有气,能把它的眼养得快些。」
听到这,陆远皱着眉头道:「它自己开口要的?」
铁算盘点头,声音哑得发苦:「有一回,坛里没供足,它就自己在夜里叫名。」
「叫谁谁就犯困,犯困的人一睡,第二天不是失踪,就是发癔症,回头见了路都不认。」
「再後来,守坛的人不敢不记名,只好把人往上填。」
陆远听到这里,眼底已经冷得像结冰。
「所以这地方根本不是供神。」
「是圈人。」
铁算盘不敢接话,只把头垂得更低。
陆远没再逼他,目光回到坛口。
黄布下,那张瘦脸已经鼓得更明显,额骨与鼻梁几乎完全成形,像一张皮从内里被活生生撑起来。
可最怪的不是脸,而是那只手。
那只裂着口子的手掌,没有缩回去,反倒缓慢往外伸。
指尖一点点摸索着坛沿,像要先试试门槛,再试试外头的风。
陆远忽然觉得不对。
它不是在硬闯。
它是在找「路」。
「成安!」
陆远厉喝:「把那块碎镜拿过来,离我三步远,照坛後黑牌!」
王成安一怔,但立刻照办,飞快把包着黄纸的碎镜举到坛後。
镜面一斜,正好把黑木牌照进去半边。
几乎是瞬间,陆远看见镜里映出的,不是牌,也不是土,而是一条极细极细的白线。
白线从牌根往下延,像脉络一样穿过土层,密密麻麻连向四方。
更深的土底下,还有另一层影子。
像一只半睁的眼。
「找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