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局看似两边都堵死,其实真正要害,往往就在它最不想让人碰的那处。
他先扫了宋清禾一眼。
她此时脸色发白,右手稳着油灯,左手背上被火气燎了一小片红,却死咬着唇没吭声。
火光映着她的眼睛,里头有恐惧,但没有乱。
陆远略一点头,望向宋青禾,声音低而稳:「清禾,灯别偏,往坛口上提一寸,别让它钻阴影。」
宋清禾立刻照做,双腕一擡,灯火往上走了半寸。
火光一亮,坛上黄布下那张脸果然抽了一下,仿佛怕光,又仿佛光照出了它本来的样子。
陆远再转头看王成安和许二小。
两人这会儿已经不是单纯压盆稳局的样子了。
王成安站位靠左,正好挡住了坛侧一条斜来的阴影线。
许二小压在右边,脚下盐线铺得整整齐齐,虽然脸色难看,却没有失手。
陆远看在眼里,心里暗暗记下。
这两个家夥,真是越来越有样儿了。
以前总是怕他俩到了关键时刻出乱子,现在真到了局里,胆气不虚,手也不乱,已经能撑一角了。
「成安。」
陆远沉声道:「你去把那边碎镜里最亮的那一块捡来,包在黄纸里,别让它再照人。
,王成安立刻应声:「知道,陆哥儿。」
随後陆远便又是望向旁边的许二小道:「二小,你守住盐线,若有黑气往外爬,只管补,不用问我。」
许二小应得乾脆:「明白,陆哥儿。」
陆远又把目光落到铁算盘身上。
这人此刻已是面无人色,肩头被林照玄按着,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骨头。
可他不敢倒,因为坛里那张脸每动一下,他都像能感到自己身上有根线在被扯。
「铁算盘。」
陆远开口:「你现在还能不能说实话?」
铁算盘嘴唇发抖,艰难点头:「你问。」
当即陆远指着那黑木牌子道:「这黑木牌上的名,都是谁的?」
铁算盘闭了闭眼,似乎不愿答,可终究还是发出一声惨笑:「有活人,也有死人。」
「有进山的客,有跑活的脚夫,有来借路的外乡人。
「还有————我早年请来压坛的人。」
陆远目光一沉:「你把活人名也记上去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