烂仔辉趴在满是油污的油桶上,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,但他还是把自己这几年在东港外围混迹知道的所有路线都画了出来。
“这条路……这是以前走私烟草的老路,早就废了,现在长满了芦苇,车进不去,但人能钻。”烂仔辉用笔尖戳着地图上一条弯弯曲曲的虚线,“从这里能绕开大门口的三个岗哨,直接摸到3号泊位的背面。”
林风盯着那张简陋的地图,脑子里迅速构建起一个三维模型。
“距离呢?”叶秋在一旁擦着匕首,冷冷地问,“这片芦苇荡有多长?”
“大概……两公里?”烂仔辉擦了把汗,“全是烂泥塘,里面还有水蛇。以前有人想从这儿偷着进港口偷油,陷进去就没出来。”
“这世界上就没有走不通的路。”林风收起地图,递给叶秋,“准备两套潜水服和夜视仪。今晚我们不下水,但要过泥塘。”
烂仔辉看着那些专业的装备,咽了口唾沫:“大……大哥,那我呢?我是不是可以……”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林风把那张银行卡扔给他,“但在明晚这批货走之前,你最好找个没人知道的地窖躲起来。要是走漏了半点风声,这张卡里的钱你一分都取不出来。”
烂仔辉一把抓过卡,像是抓着救命稻草,连滚带爬地钻出了卷帘门,消失在夜色中。
“头儿,这小子真的靠谱吗?”老钱有些担忧,“万一他扭头就把我们卖给蔡九……”
“他不敢。”林风从防爆箱里拿出一个高倍望远镜,“贪婪的人或许会背叛,但怕死的人永远最忠诚。他现在比谁都怕这事黄了,因为那样他就没钱跑路,只能等着被大丧剁手。”
“准备行动。”林风看了一眼时间,“如果不亲自去看看这场‘夜航’,我们永远不知道他们在运什么。”
凌晨一点半。
东港外围。
海风格外大,空气中充满了潮湿的咸味。这里的芦苇荡足有一人多高,在风中发出哗啦啦的响声,像是无数人在低语。
林风和叶秋身上已经全是泥浆。那种黑色的淤泥不仅臭,而且黏性极强,每一步都要把脚从深深的吸力中拔出来。
“烂仔辉这王八蛋没说假话,这路真不是人走的。”叶秋低声骂了一句,她脸上都被锋利的芦苇叶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。
“注意隐蔽。”林风做了个手势,前方五十米就是铁丝网。
他们到达了一个视野绝佳的土坡,这里正好在港口大灯的背光处。透过芦苇的缝隙,整个3号泊位尽收眼底。
眼前的一幕让见惯了大场面的林风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巨大的探照灯把泊位照得如同白昼。一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万吨级渔船正停在岸边。
但这绝不是普通的渔船。它的吃水线压得很低,显然是满载。船舷两侧不是用来拉网的绞车,而是被改装成了封闭式的货仓口。
更诡异的是码头上的人。
没有平日那种搬运工的大呼小叫,几百号人像是一群沉默的蚂蚁,正在从一辆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卡车上卸货。
他们搬运的是一种黑色的、标准化的工程塑料箱。每个箱子都要两个人合力才能抬起,显然重量惊人。
“看那边。”叶秋调整了一下红外夜视仪的焦距,“这批人的动作太整齐了,不像是码头苦力,倒像是……受过训练的兵?”
林风接过夜视仪看去。
确实。那些搬运工虽然穿着便装,但站位、交接、甚至走路的姿势都很有章法。外围还有两圈巡逻的,手里拿着手电筒和警棍,甚至腰间鼓鼓囊囊的——那是枪套。
这是蔡家的私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