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,我在前面砍的时候,有个柔然兵手都断了,拿断掉那截手臂甩我的马,你说这叫什么?”
“叫找死。”
“那他找到了,”契苾哥楞把石头扔了,“可我们这边也陪了两百条命进去。”
苏农土屯没吭声,抬头朝东面看了一眼。
东面是王庭的方向。
但也是大周的方向。
“将军?”契苾哥楞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苏农土屯还是盯着东边,脖子后面起了一层疙瘩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“把哨骑撤回来。”
契苾哥楞愣了一拍:“撤哨骑?”
“你耳朵堵了?”
“没堵,就是……将军,往东走不走了?斥候回报前面还有两个部落没清扫,一个在河道拐弯那头,一个在再东边十里。”
“清扫个屁。”
“啊?”
契苾哥楞两只手都放下来了,脸上的血渍裂开几道细纹,整个人站在那跟被人扇了一巴掌似的。
“将军,那两个部落加起来也就千把人,咱们手头还有……”
“你没长脑子?”苏农土屯拧过头来看着他,“四百个饿肚子的残兵就这么打,前面那些部落呢?那些有粮有水有弓有箭的正规兵呢?”
契苾哥楞被他说得嘴一紧。
“你算算,”苏农土屯抬了下下巴,朝身后排成行的突厥伤兵那头一指,“再来两个这样的,前锋营还剩几个人?”
“可这帮柔然人毕竟是……”
“毕竟是什么?毕竟是残兵?毕竟是饿肚子的?”苏农土屯打断他,声调往上拔了一截,“你前锋营出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,出来的时候呢?你他娘的自己数数地上躺了多少咱们的人。”
契苾哥楞低了下头,没接。
“再往东推,遇上大周的边军呢?”苏农土屯接着说,“大周那帮人可不是拿木棍的饿肚子货,人家有甲有弩有城墙,碰上了你拿什么打?拿你这张脸?”
“将军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太子那边的命令是往东推,把河道两侧的柔然部落全部清掉,一个不留,这命令昨天刚到的……”
“收兵。”
契苾哥楞嘴巴张着没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