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农土屯坐在马上看着这一千人冲过去。
冲到左翼的时候,柔然人的阵型已经散了。
那些残兵回头看到侧面涌来的骑兵,有些人还在往突厥兵身上扑,有些人开始往毡房方向跑。
一千人碾过去,矮墙被彻底踏平。
但凡还站着的柔然兵都被马从侧面撞翻在地。
契苾哥楞的刀砍翻了三个,第四个柔然人扑上来抱他的马腿,被后面跟上来的骑兵一枪捅穿了肩膀,倒在地上还在爬。
战斗结束得比苏农土屯想得慢。
柔然残兵被打散了,零零星星地往毡房后面跑。
二营的骑兵追了一阵,砍倒了几十个,剩下的跑进了毡房群里,混在老人和女人中间,分不清谁是兵谁是牧民。
契苾哥楞拎着一条断了半截的弯刀跑回来,喘得话都说不利索。
“将军……柔然人疯了……有几个被砍倒了还咬着咱们的人不松口。”
苏农土屯没接话。
“前锋营报上来的数,”契苾哥楞喘了两口气才接上话茬,“伤亡两百出头。”
旁边的亲兵嘴张了张。
两百多人。
打四百个拿着木棍和石头的饿肚子残兵,伤亡两百多人。
契苾哥楞把那半截弯刀扔在地上,刀身上豁口连着豁口,刃都卷了。
“将军,这刀是从一个柔然兵手里夺的,都豁成这样了还拿着往人身上戳。”
苏农土屯骑在马上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还在哀嚎的伤兵。
“你说他们吃了几天的饭?”
“啊?”契苾哥楞没反应过来。
“这帮柔然人,你觉得他们几天没吃饭了?”
契苾哥楞想了想:“看那个样子,三天打底,说不定五天。”
“五天没吃饭的人,拿着烂刀和木棍,折了我两百多人。”苏农土屯把这句话说得很慢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。
契苾哥楞抹了把脸上的血:“将军,这帮人是真不要命,跟打仗不一样……像是护窝的狼。”
“少拿狼打比方,”苏农土屯扭头朝毡房的方向看了一眼,那里头还传出女人的哭声和孩子的叫喊,“狼护窝的时候知道打不过就跑,这帮东西连跑都不跑。”
契苾哥楞蹲下去捡了块碎石头,翻过来看了看,上面沾着干涸的血。
“将军,我在前面砍的时候,有个柔然兵手都断了,拿断掉那截手臂甩我的马,你说这叫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