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苾哥楞嘴巴张着没合上。
“将军,太子那道令……”
“收兵!”苏农土屯吼了他一嗓子,一口气粗得马都偏了下头,“别往东了,就地扎营,等太子的命令!”
“将军,您这是抗命啊。”
“我知道是抗命。”
“那您还……”
“我领着三千人出来,得领着三千人回去,少一个我都没脸见人,”苏农土屯扯了下缰绳,马原地转了半圈,“太子那边的命令归太子的命令,仗是我在打,兵是我在用,他坐在大帐里头画地图,他知道个屁。”
契苾哥楞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。
“要是太子问起来……”
“太子问起来我自己扛,用得着你操心?”
“将军,我得把话跟您说清楚,这要是追究下来,不是罚俸禄的事。”
“那是什么事?”
“砍脑袋的事。”
苏农土屯侧过脸瞅了他一眼,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脑袋掉了碗大个疤,总比把三千人扔在这儿强。”
契苾哥楞头一回看见苏农土屯主动收手。
这个人打仗从来只有往前,没有往后,当年在阴山脚下被围了三天,断水断粮,愣是带着一百多人往敌阵里凿了个窟窿钻出来。
“将军,您是真怕了?”
苏农土屯听到这话没发火,倒是抬头又朝东面望了一眼。
“不是怕,是不值当,四百个残兵折了我两百人,这买卖亏得我胃疼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再说了,大周那帮人要是闻着味过来了,前后一夹,你告诉我怎么跑?”
契苾哥楞没话说了。
“传令下去,全军就地休整!”
“是。”
契苾哥楞应了一声,转身跑去传令,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“将军,伤兵怎么办?有几个重的怕是熬不过今晚。”
“能治的治,治不了的给他一壶酒,别让人干熬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契苾哥楞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