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开了。
出了码头,风大起来。船晃的厉害,张道之抓住船舷,才站稳。有个年轻水手走过来,递给他个桶。
“吐桶里,别吐甲板上。”
“我不吐。”
年轻水手瞅了他一眼,走了。
船往东走。
开始还能看见岸,后来岸就成了一条线,再后来线也没了。四周全是水,蓝汪汪的,望不到边。
张道之被安排去撒网。网很沉,的两个人抬。和他一起的是个黑瘦汉子,话不多,就埋头干。网撒下去,等。等一炷香时间,收。
收网更累。
网里全是鱼,活蹦乱跳的,力气大。他和黑瘦汉子一起拽,拽上来,倒甲板上。鱼堆成小山,银闪闪的。
然后刮鱼鳞。
刀是弯刀,刀刃钝了,的用力刮。刮一条,扔桶里。桶满了,搬去舱里。舱里全是鱼,腥气熏人。
他干了一天。
手磨破了,腰酸的直不起来。汗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,道袍黏在身上,难受。
天黑下来,船停了。
水手们生火做饭,煮鱼汤。汤里撒了点盐,没别的味儿。一人一碗,蹲甲板上喝。
张道之也有一碗。
他接过,喝了一口。腥,但热。热汤下肚,身上暖和了点。
黑瘦汉子坐他旁边,喝汤,没说话。
喝完了,汉子掏出烟袋,点上,抽了一口。
“你为啥出海?”汉子突然问。
“找人。”
“找谁?”
“一个道士。”
“道士?”汉子吐了口烟,“这海上哪来的道士?”
“有。”
汉子没再问。
抽完烟,他站起来,拍拍屁股。
“早点睡。明天更累。”
张道之点头。
他找了个角落,躺下。他闭上眼,听着海浪声,慢慢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