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很久,它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吹过枯叶:
“我以前来过这里。”
阿苔没有说话。
它继续说:
“那时候这里不是酒馆,是一间铁匠铺。
铺子里有个老头,打了一辈子刀。”
它顿了顿:
“我欠他一碗酒。”
阿苔看着它。
它伸出雾状的手,想要握住那只碗,但雾气从碗边滑落,什么也握不住。
它把手收回去:
“算了。”它的声音很轻,
“太久远了。”
阿苔没有说话,她转身走进后厨。
柳林正在后厨劈柴。
阿苔从他手边拿起那只缺了口的陶罐。
柳林看着她。
阿苔没有解释,她把陶罐洗干净、擦干,从墙角那口小缸里舀出半碗米。
那是他们仅有的一点存粮。
她生火煮粥。
煮了很久很久。
粥煮好了,稀稀的,只有几粒米浮在水面。
阿苔把粥盛进陶罐,端到那团雾面前:
“酒没有了。”她说,
“粥还有。”
那团雾望着这碗粥,望着这只缺了口的陶罐。
它忽然剧烈颤抖起来,雾状的身体翻涌不定,像被风吹皱的湖面。
它伸出雾状的手,这一次,它握住了那只陶罐。
指尖触碰罐壁的那一刻,雾气凝实了几分。
它低下头,喝了一口粥。
粥很稀,米粒也没煮烂,寡淡无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