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他走了三万年。
走成一方主神,走成九十九界共主,走成域外天魔眼中钉肉中刺。
走到这里。
走到这片没有星月的域外之地,走到这个等父归来的少女面前。
他忽然问:“你恨他吗。”
阿苔没有问这个“他”是谁。
她只是看着那堆火,看着火苗将枯柴一寸一寸烧成灰烬。
“不恨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他只是没回来。不是不要我。”
柳林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怎么知道。”
阿苔终于将目光从火上移开。
她看着柳林。
“他走之前,把那块石头指给我看。”
她说。
“他说,阿苔,你看,水往哪里流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没有说让我等他。他只是让我看那条河。”
柳林没有说话。
“那条河后来干了。”阿苔说,“石头还在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石头不会走。它就在那里,等下一场雨。”
柳林看着她。
他忽然想起沈惊寒闭眼前嘴角那一丝笑意。
那笑意里没有遗憾,没有不甘。
只有平静。
像一条终于汇入大海的河流。
柳林忽然明白沈惊寒为什么要他撒谎了。
不是怕女儿等下去。
是怕女儿不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