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才轻轻说:
“走吧。”
她转身。
柳林看见她在转身的那一瞬,飞快地用袖口擦了一下眼角。
他没有追上去。
他只是跟在后面,一步一步,踩过那些沉默的石头。
雨渐渐大了。
阿苔没有回头。
他们在干涸的河床尽头找到一处避风的山洞。
洞不深,约莫两丈见方,勉强能容四人挤在一起避雨。阿苔照例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坐下,背篓放在手边,刀横在膝头。瘦子和胖子挤在洞口,一个望风,一个生火。
柳林坐在阿苔对面。
洞中没有光源,只有洞口那堆篝火明明灭灭,将四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,缩短又拉长。雨声在外面哗哗响着,偶尔有几缕冷风卷进洞来,吹得火苗东倒西歪。
阿苔看着那堆火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,明明暗暗,看不清表情。
柳林看着她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。”
阿苔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那堆火,看了很久。
“往前走。”
她说。
“往哪里走。”
阿苔沉默了片刻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但总得走。”
柳林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三万年前,自己刚证道主神时,也曾站在神国穹顶,望着浩瀚无垠的诸天万界。
那时候他也不知道往哪里走。
但他总得走。
于是他走了三万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