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久很久。
她才开口。
“这里以前有一块石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很大,很白,像卧着的羊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走之前,带我来看过这块石头。”
柳林没有说话。
“他把我抱起来,放在石头背上。石头很凉,硌得屁股疼。我不高兴,撅着嘴要下来。”
她的声音依然平静。
“他没有放我下来。他只是指着石头下面那条河,说,阿苔,你看,水往哪里流。”
柳林低下头。
他看着阿苔掌下的鹅卵石,看着那些被罡风打磨得光滑圆润的石面。
石头还在。
河没有了。
“我问他,水为什么要流走。他说,水要去很远的地方,去见它没见过的东西。”
阿苔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又问他,那水还会回来吗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没有回答。”
柳林沉默地听着。
阿苔站起身。
她看着这片干涸的河床,看着那些沉默的鹅卵石,看着铅灰色天空落在谷底的幽暗光影。
“后来我每年都来。”她说,“来看那块石头,来看这条河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石头还在。河越来越浅。今年再来,河没有了。”
柳林看着她。
他看见她的眼眶红了。
但她没有哭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棵扎根石缝的青苔。
柳林忽然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