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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五万年的石头（第11页）

“梦见一个人。”

她的声音极轻，像怕惊醒什么。

“那个人站在这水边，背对着我。我叫他，他不回头。我走过去，他就消失了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水里有他的影子。我伸手去捞，只捞到一手冷。”

柳林没有说话。

他望着那潭幽明泉，望着水中倒映的铅灰色天光，望着阿苔那张淡到几乎没有表情的脸。

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，自己也曾站在某处水边，背对着一个人。

那人是他的母亲。

那是他证道主神前夕，回故乡做最后的辞别。母亲站在老屋门槛上，没有哭，也没有挽留，只是用那双已经昏花的眼睛看着他，说：“天冷了记得添衣。”

他没有回头。

他飞升神界，证道主神，坐镇三十三天三万年。

他再也没有回去过。

“阿苔。”

柳林开口。

阿苔没有应声。

“那个人，”柳林说，“是你的父亲。”

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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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苔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

她没有承认，也没有否认。她只是站起身，将那潭幽明泉的最后半罐水装进背篓，系紧带子。

“走吧。”

她的声音依然平静。

“这里不安全。”

柳林没有问她为何知道这里不安全。他也没有问她为何梦见过这里，又为何对这片暗河了如指掌。

他只是跟着她，一步一步，离开那潭幽暗的水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但他知道，阿苔回了。

她在转身的那一瞬，飞快地朝水中央投去一瞥。

那一眼很轻，轻到几乎察觉不到。

但柳林看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