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的第一缕天光从高处的通风口渗进来,在地下走廊的尽头投下一道苍白的光带。
江权背起医疗箱,走向那道光。
江权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,与黑暗中尚未完全散去的、某种无形之物的轮廓,短暂地重叠在一起。
京城协和医院国际医疗部的走廊里,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七位医生站在ICU的观察窗前,白大褂下的肩膀紧绷着。
这些医生都是国内神经内科、感染科、免疫学领域的顶尖人物,此刻却都沉默地看着玻璃后的病房。
病床上躺着一位十六岁的女孩,名叫苏晓,医护人员私下里都称她为冰火人。
“体温又开始了。”
监控仪旁的中年护士低声道。
观察窗内的病床上,苏晓的身体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。
裸露的皮肤从苍白迅速转为潮红,颈部的血管突突跳动,床头挂着的电子体温计数字疯狂攀升——38。5℃、39。2℃、40。1℃……
“准备冰毯。”
站在最前面的陈明哲教授沉声说。
陈明哲是协和神经内科主任,也是国内这个领域的权威。
“陈主任,冰毯昨天已经用过三次了。”
旁边的年轻医生小声提醒。
“每次降温后,体温会在两小时内跌到35度以下,出现寒颤、心率过缓。”
“这已经是第十二个循环了。”
陈明哲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陈明哲当然记得,每个循环的数据都刻在脑子里。
这个病例已经折磨了他们整整九天。
九天里,女孩的体温像被设定好的钟摆,在40℃高烧和34℃低温之间规律摆动,每次转换都伴随着意识状态的剧烈波动。
高热时女孩会谵妄嘶吼,低温时则会昏迷濒死。
更诡异的是,所有检查结果都正常得令人绝望。
血培养阴性,脑脊液无异常,影像学找不到任何病灶。